深秋的雨淅淅沥沥敲打着窗户，将寒意渗进每一个角落。吕文扬裹紧外套，从储物柜深处搬出一个布满灰尘的陶瓮，瓮口的油纸被岁月染成棕黄。元诚凑过来时，发梢还沾着雨珠，他用袖口随意抹了把脸，眼睛却直勾勾盯着陶瓮：“这就是你念叨好久的自酿米酒？”

“去年重阳封的坛。” 吕文扬用竹片挑起油纸，醇厚酒香瞬间漫开，元诚深吸一口气，被呛得直咳嗽。两人笑作一团时，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，夕阳从云层缝隙漏下，在案板上投下暖黄的光。

元诚撸起袖子去抱南瓜，深绿色的瓜藤还带着新鲜的断口。刀刃切入厚实瓜皮的瞬间，清脆的 “咔嚓” 声混着清甜的瓜香在厨房炸开。吕文扬将南瓜切成巴掌大的方块，元诚则负责把蒸熟的南瓜肉挖出来，橙红的果肉在木勺下颤巍巍的，像被揉碎的晚霞。

“记得留几块带皮的。” 吕文扬提醒道，“烤着吃也香。” 元诚应了声，却偷偷往嘴里塞了小块南瓜，烫得直吐舌头的模样又惹来一阵哄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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瓷碗里的米酒泛起细密的泡沫，吕文扬往里面加了勺桂花蜜，琥珀色的液体瞬间变得浓稠。元诚捧着碗轻轻摇晃，看着桂花蜜在米酒里晕开成金丝，突然想起小时候在溪边搅碎夕阳的光景。

南瓜块整齐码在蒸屉里，吕文扬用勺子将米酒均匀浇在表面，米白色的酒酿顺着南瓜沟壑缓缓流淌，在凹陷处聚成晶莹的小池。元诚抓了把干桂花撒上去，金黄的花瓣落在酒酿上，像星星掉进了奶油里。

柴火在灶膛里噼啪作响，两人蹲在灶台边，脸被火光映得通红。元诚往炉膛里添了块干柴，火星子 “嗖” 地窜起来，吓得他往后一仰。吕文扬见状，默默把水壶挪到他身后挡着：“小心烫着。”

二十分钟后，锅盖掀开的瞬间，蒸汽裹挟着酒香、桂花香和南瓜的甜香扑面而来。元诚用勺子戳了戳南瓜，软糯的果肉立刻陷下去，露出里面浸透米酒的细腻肌理。舀起一勺送进嘴里，滚烫的南瓜在舌尖化开，米酒的清甜、桂花的幽香和南瓜的绵密在口腔里缠绵，连喉咙都泛起丝丝暖意。

“比我妈做的还好吃。” 元诚含着满嘴南瓜嘟囔，声音闷闷的。吕文扬没说话，只是又往他碗里添了块最大的。窗外的暮色渐浓，厨房里的火光却越烧越旺，将两个年轻人的影子投在墙上，重叠成一团跳动的温暖。

发布于：湖南省